第二部、艰苦岁月 第三十章 表明心迹
周一下午，棉纺厂新潮舞舞蹈队早早就来了。她们按自己的风格把灯光球场布置一新。顶上的射灯早就按要求更换了，她们把带来的各种彩灯、滚灯、筒灯、跟灯摆放在固定的位置上。这些棉纺厂的姑娘们，一个个身材高挑，身段姣好。她们上穿大红衬衣，下穿黑色脚蹬裤，脚穿兰边纯白回力球鞋，一律的披肩长发，个个如花似玉，撩人心魄。
下午，从灯光球场出发的音乐就在矿山上空飘扬，激动着每个人的心。夜幕四合时分，灯光球场早已是人山人海。平静的矿山人，哪里见过这等阵势。二十个年轻漂亮的妙龄女郎摆开四五方阵，在明快的节奏中步调整齐，腾挪有致。一曲《黑头发飘起来》更是把新潮舞表演推向**。接下来，阿炳、胖子、大个子、勤学等加入进来，和那些让他们脸红心跳的姑娘们比划着步法，笨拙地伸出左腿或者右腿。小徐是学过新潮舞的，成了邱红、小雪、小苏等的义务教练。整个灯光球场闹闹嚷嚷，一片沸腾。人们分片演示学习，让一旁观看的万矿长、杨书记、范主席喜笑颜开。当棉纺厂领队邀请他们的时候，他们却连连摆手。
这是一个激动人心、令人难忘的夜晚。
一直闹到午夜，还没有结束的意思。棉纺厂的队员们被矿山人的朴实认真劲儿感动了。在这环境清幽、空气清新的太行山里，她们精神焕发、兴味盎然。
第二天没有再闹到这么晚，十点钟就偃旗息鼓了。第三天，为了晚上好好休息，为了让矿工们有和舞蹈队员沟通交流的时间，矿里决定下午四点开始，跳到晚七点再开饭。接下来的两天，矿山迎来了建矿以来最为吸引人、最具魅力的夜生活。棉纺厂领队知道矿山用意，虽然早做了准备，仍然怕出疏漏，第六天，以早些赶回平阳为由，只草草表演了一会儿，五点半就结束了。六点钟，在矿工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下起身登程走人了。
临走时，依然没有从兴奋中缓过劲儿的小苏用她那同志式的微笑挥手把舞蹈队送走后，大踏步走到小徐跟前说，一场别开生面的舞会结束了。小徐衬衣贴在脊背上，脸上满是汗水。最后的舞会有汇演的意思，小徐他们狠狠疯狂了一回。小苏看着他说：“你跳的很好，身材好。”
小徐不知道她在赞美自己跳的好还是因为身材长得好。
小苏依旧保持矜持的同志式的微笑说：“徐干事，今晚有空到我家聚聚吧。”
小徐用手抹把脸说：“有事吗？”
“没事，累一个星期了，晚上放松放松。”
“啊，我还得去洗澡。看，一身臭汗。”
“洗完澡去也不迟。”
“算了，洗完澡就该吃饭了。”
“到我家吃饭吧。”
“改天吧。今天我累了。”
“徐干事，怎么这么难请。我还约了邱红和小雪。”
“噢，那好吧。”
“说定了，晚上七点半。要准时啊。”
小徐细细高高的，人很精神。这个小徐，不仅文才好，而且为人厚道。答应人的事儿，一定不会爽约。七点半，他准时扣响了小苏家门。听见小苏迈着沉重的步伐紧紧走过来开门，心中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听小苏说也约了邱红的。邱红到了吗？这样想着，见小苏拉开门，脸上依然是同志式的微笑。小苏身着碎花蓝底白衬衣，衬得微黑的皮肤显出健康的颜色。看到小徐，小苏的脸上竟然难以觉察地生出一朵红晕。
小苏忙把小徐让到屋里坐下，早沏好一杯香茶放在小徐面前。
“叔叔阿姨呢？”
“他们去平阳串亲戚了。”
“噢，趁大人不在家，搞家庭Party啊。”
“就是，难得自由一回。”
“邱红她们呢？”
“啊，她们还没来。”
“怎么还不来。”
“你先耐心坐坐。她们可能一会儿就来了。”说完，小苏转身进了厨房。
电视雪花依然很大，声音忽高忽低。小徐拿过旁边的一本杂志，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不时听听外面的动静。
一会儿，小苏端着几盘小菜从厨房出来，小徐忙接过来。小苏甩甩手说：“坐。”自己在一边坐下，问：“徐干事，你喝酒吧。”
小徐推推眼镜问：“人还没到齐，按你安排的来吧，我没意见。”
“我就佩服你这点，随和，有见识。不象有些人，随和的吧，显得窝囊，有见识的吧，都自以为是。”
“我那儿有你说的那么好。”
“徐干事，我真的很佩服你。”
“你也很能干。这场舞会还是你首先倡议的。”
“不能这样说。我还是听你的话，才没让范主席抓住辫子。”
“不过，你真的很有头脑。”
“真的吗？”小苏高兴地站起来，在房间里旋转一周，伸展双臂，大声说：“我们是九十年代的新一辈。”她回转身来，望着小徐说：“来，我们跳舞吧。”
“哈哈，你别闹了。”
小苏取出一瓶白酒说：“徐干事，为了我们的友谊，来，干一杯。”
“小苏，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怎么了，你没发现我今天很高兴吗？”
“看出来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成功策划了一场舞会。”
“不对。徐干事，以后不要再说是我策划的。这还是你教我的呢。”
“噢，好。”
“哈，接着猜。”
“因为你组织了这个家庭Party？”
“不对。”
“我猜不出来了。”
“我就知道你猜不出来。告诉你，我恋爱了。”
“真的吗？今天你是要告诉我们这个好消息呀。”
“对。”
“这个人是谁呀？”
“你想知道？真的想知道？”
“真的。”
“好，我给你看他的像片。不过，你要保证看了不生气。”
“我保证。我怎么会生气呢？”
小苏忽然从背后拿出一本书来，“像片在书里夹着，你要保证不生气哟。”
小徐狐疑地接过书来，看着小苏扭身背对着自己。
他一下子就把书翻开了。里面夹着一面小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莫明其妙地大睁着眼睛。
这时，门咚咚响了起来。
小苏打开门，邱红和小雪站在门外。
“干什么呢这么安静。”邱红笑吟吟地问。
“还有一股香味呢，是不是还没有吃饭？”小雪推着邱红，簇拥着进到屋里。
小徐的脸红红的，那么红，红的发紫。书里的镜子滑出来，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响。
邱红看了看小徐，又看看小苏，说：“好呀，你们躲在这儿吃好东西，也不叫上我们。”
小苏脸上通红，不好意思地说：“本来就是打算咱们四个聚聚的，你看，我不是做了这么多菜吗。”
“嗯，真香。”小雪抽抽鼻子，对邱红说：“咱们来对了吧。”
“就是，就是，邱红，小雪，快坐。”
“哎呀，小雪，咱俩光顾往这儿跑了，郝老师叫咱俩今晚去她家的。”邱红恍然想起来。
“郝老师叫咱俩去她家？”
“对呀，你看我，把正事儿都忘了。”邱红拉住小雪就往门外走，边说：“小苏，真不好意思，改天再来看你。”
两个人飞快走出去。
走出很远了，邱红才放开拉着小雪的手。
“你疯了，拉我走的这样快，把我胳膊都拽疼了。”小雪甩着胳膊说。
“都是你要去小苏家，冲了人家的好事了吧。”
“怎么了，她不是说准备了咱们四个的饭吗？咱们去的不巧，也不能太让人家下不来台吧。”
“小雪，你没看出来吗？”
“看出啥呀？”
“小苏和小徐单独在她家，还能有啥？”
“哦。”
“你没看他俩的脸有多红。那场面，尴尬死了。”
“俺看到了，还以为是咱俩去的突然呢。”
“镜子都打碎了。”邱红拍拍胸口，心还在扑通扑通跳。
“他们吃饭，照镜子做啥？”
“那谁知道。”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走着，抬头看已经快到郝老师家了。
“郝老师真叫咱俩了？”小雪问。
“哪儿有。我是骗他们来着。”
“噢，还是你，鬼精鬼精的。”
“嘻嘻。”
“你还笑，看他们明天怎么说你。”
“他们感谢我还来不及呢。”
“等着吧你。”
“唉，不说了，咱们回去吧。”
“不去郝老师那儿了？”
“不去了。”
“去吧。要不，明天小苏问开，显得咱们骗她。”
“嗯，也是。”
邱红和小雪的到来令娟子非常高兴。她挺着快要爆炸的大肚子笑呵呵地说：“正说想找你们，我这行动越来越不方便了，你们也不来看看我。”
“郝老师，我们这不来了吗？”
“嗯，你个鬼邱红，我说了你才说。我正想找你呢。”
“找我？什么事儿。”
“邱红，实话告诉我，有对象没？”
“没有啊，咋了。”
“给你介绍对象呗。”小雪笑呵呵地说。
“嗯，谁，说来听听。”
“党办的小徐，你们熟悉吧。”
邱红听说哈哈大笑。
“我和你说正经的。”娟子说。
邱红依旧哈哈笑着，边拉住小雪的手给自己揉肚子。
“郝老师，你快别说了，小徐和小苏正谈的火热，我和小雪刚刚亲眼看到的。”